常听人说官场里官大一级能压死人,可晚清那会儿的官场怪得很,就算俩人品级一样,有时候还得看谁的后台更硬、拳头更铁。瑞麟刚坐上两江总督那位置时,大伙儿都没把他当回事,特别是那位手里握着兵权的九帅,平时走路都恨不得把鼻孔翘到天上去。谁能想到,没过几天,九帅那股嚣张劲儿就跟被戳破的气球似的没了,见了瑞麟居然弯腰拱手,活像个小跟班似的退到一边。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挺逗的。
那时候的九帅正红得发紫,从安徽巡抚乔松手里硬生生抢来了李成夫妇和一千多个战俘,乔松气得脸都成了绿茄子,可一点辙都没有。保庆一个小小的四品武将忍不住上前想劝两句,结果九帅反手就甩了他一个大嘴巴子,甚至拿马鞭把乔松的官帽都抽得歪歪扭扭,那嚣张劲儿简直没法形容。乔松虽说也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,还挂着兵部侍郎的头衔,在九帅眼里却跟个摆设没啥两样。
可瑞麟一到任,情况立马就变了。他第一次上公堂,开口就大谈理学,说什么江南之所以这么乱,根本原因就是人心坏了,礼仪都没人遵守了。话头一转,直接把曾国藩拎出来痛骂,说曾国藩打完仗就拍拍屁股走人,留下几十万湘军赖在两江混吃混喝,简直就是“衣冠禽兽”。这话一出口,满堂的文武官员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。曾国藩是啥人物?大学士、直隶总督,那可是朝廷的顶梁柱啊,瑞麟敢这么骂他,胆子真是比老虎还大。
后来修建海塘的几千个战俘被人悄悄救走了,对外却谎称是得了疟疾全都死了。瑞麟去巡查的时候,看到九帅也在那儿,脸色一点儿没变,开口就问:“你带兵出来玩够了没有?还不回营里去?我已经派医官去查验了,你赶紧回去,把没病的人分出来安置好。”这话听着平平淡淡,其实每句都跟刀子似的藏着锋芒。九帅一听,立刻行礼告辞,动作干脆利落,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。
你仔细琢磨琢磨这事儿——九帅再横,他也是曾国荃那样的人物,归根结底还是汉臣,靠着军功才爬上来的,说白了还得看曾家的脸色行事。瑞麟呢?他是理学出身,背景深不见底,连曾国藩都敢公开羞辱,九帅哪敢跟他硬碰硬?更关键的是,瑞麟心里跟明镜似的,那些战俘根本就没死,但他就是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,留着当拿捏九帅的把柄。九帅心里也清楚,这时候要是硬撑着,那就是自寻死路,低头认怂才是唯一的活路。
官场这些事儿,有时候真不看品级高低,就像从一品对从一品,比的是谁更敢撕破脸皮,谁手里攥着对方的小辫子。瑞麟一句话不说破,反而比当场翻脸更让人心里发毛。你说他强势吧,那确实是;可你要说他阴狠,好像也没说错。九帅低头,不是服瑞麟这个人,也不是服什么礼节,而是服他背后的势力啊。